剛與濶別多年的舊同事聚首,也剛與他們分手。
我們也在數算著,再會面的機會率有多大?我們來得及在末日之前再聚聚嗎?
初認識的時候,我們才不過廿歲出頭,很多東西還在起步階級,曾經以為那段捱更抵夜的日子很刻苦,怎知道「好戲在後頭」!十年過去,J現在於電視台工作,專門炮製綜藝節目,捱過了初入行當助導的辛酸,到現在修成正果,才能輕輕鬆鬆坐下來跟我們吃頓飯。我以為她很珍惜目前所得,她卻又打算轉行去。「我想做慈善機構。」她這麼說,我就明白了。上一趟找工作時,我也有電郵到福利組織,我知道,很多時候Man power比金錢重要;畢竟,人間溫暖,不是多穿幾件棉衣就能得到。
製作節目時,她到過一些落後地區,體會過香港人難以想像的疾苦,她現在跟隨的人生態度,是來自被誤會為不思進取的鄭伊健。「為什麼要把自己逼瘋?為什麼不可以像其他國家的人一樣,用賺來的錢買杯酒,大口大口喝下去,享受人生。」對啊!香港人大抵都不會思考何謂活著。
早前 J到西藏旅行,從旅遊巴上看到一位小朋友跟車上的團友打招呼,團裡只有她一個人作回應,其餘那些內地遊客,對小朋友均視而不見。下車後,小朋友用骯髒小手拉著 J走,把她領到遠處正在售賣紀念品的男人身旁,原來那男人正是小朋友的爸爸,J 明白了,知道男人派兒子兜生意,正當 J 想找方法脫身時,小朋友忽然指向一個雪人,原來小朋友不過想帶她去看看自己堆的雪人,那一刻,J 內疚得很,怪自己的心眼太小。
「我讚那個雪人漂亮,他高興得跳起,還不斷牽著我手,吻我雙手給我祝福,我送糖給他和他的姊姊,兩個小孩都樂透了,我沒付出過一分錢,卻已為小朋友帶來快樂,他們沒想過要討錢,一直在計算的只是我。」為了這件事,J 返回旅遊巴後感觸得偷偷哭泣,她討厭自己的小心眼,討厭自己誤會善良的小孩。
我跟同事轉述 J遇上的這一幕,說畢,我的眼眶都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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