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戀

朋友說，她從相片中察覺到自己的樣子變得愈來愈不快樂。

早陣子收拾電腦內的相片檔案時，我對比著三年前那個曾經爽朗開懷的自己，其實也曾有過相同感受：我已經不再是我。

然後，我問自己：已不可能回到那時的狀態嗎？
我不服氣，有些事情發生了，幾乎就要把我催毀掉！你可以完全煞掉有過的快樂，也可以略奪我往後的快樂，但要我因此而賠上一張臉，那又有何意義。有時候，我會回想起一個人拿著手提電腦，在時代廣場扶手電梯旁的長椅上，藉MSN隔空對著朋友哭訴的片刻；也記得自己曾在臨近結業的Spotlight內，一邊看著琳瑯滿目的精品，一邊告訴身旁那人說我不想再活了。那時那地那種頹唐，我並沒有忘記。

大概，到現時為止，我的內心仍然暗黑一片，但起碼，外在的我已經恢復了90%了吧！人老了，也就更理解相由心生的道理，即使笑容不再天真，但我還是有辦法把她變得祥和一點；就如去修復開叉髮尾、崩壞指甲，甚至長在背上的小紅點，可以的，先把它弄掉，然後逐吋逐吋的料理。沒法一下子脫離的，也不要排斥它，待到某個年月日，那壞死的部分可能已經融合到身體某一處，不痛沒癢，悄然地與你一同活下去，你也不會再在意它存在與否。

現在這個我，自戀得很，我喜歡屬於我的一切，我的人、我的家、我的身體、我的氣息... ... 多麼令我自豪。我擁有花草、大海、山水、白雲、動物、昆蟲... ... 睜開眼未必能看得見，但閤上眼就自然找得到。那個壞死部分，仍舊與我一同過活，只不過以另一種形態存在；這樣嘛... ...何嘗不是擁有?!

快樂不快樂，如今已沒有太大的概念了！我只知道應該要用心去感受每一刻，想開心就去找些樂子，若傷心了就躲起來痛哭一場。我常常惦記自己的渺小，讓自己輕得像條羽毛，在接近無重狀態下飄浮，不會跌倒也就不會疼痛。

真心想，我其實並沒資格去說我不快樂。